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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U给的贺生文《双关》  

2009-10-18 00:58:02|  分类: 空无一人的豪华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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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给我的贺生文,本人很是喜欢,拿来收藏了。


U:摸脸,凑合着过吧地主,对于你的衰老我深表遗憾.(打两遍真烦,咬牙.)
对于会超过限制而不得不用两贴的事,我觉得真是不可思议.摸脸.
闲话到此为止,请随便浏览.

《双关》

仿城实在是个叫人无法喜欢的地方。人烟稀少,行路不便之外,一年十二月竟有十月天冷二月天凉,仿佛冬天一过便立即大跨步直达秋季,两月秋高气爽之后又是冬天,夏日的灼热阳光纯属妄想。
我是喜暖的人,因此对这个城极度的不满。但即便如此,却也在这里住了二十余年。原因很是简单,因为我生在这里。而至于为什么没有搬走,则因为我穷,出了仿城只能活活饿死,且弱,还没走到外面已经活活累死。其实仿城里鲜少有穷光蛋,穷得如我这般下顿不保的人——除了我,更是没有。
仿城里遍地开有一种洁净透明的白花,瓣多,长久不衰,孩提时代便常常娱乐它们,到现在也不曾谢过。算来至少开了二十一年。这里的人都叫它白仿。这种像杂草一般四处生根的花,听说在仿城外极其珍贵,外面的人都叫它雪莲,还加上百年千年万年的前缀,叫得一支花仿佛是修炼成精的妖怪。
仿城里的人每年摘些白仿下来,到外面卖给那些有门路寻来购买的达官贵人,换来粮食,堆在自家粮仓里,一挨挨过一年。在这四季冰冷的地方,没有什么庄稼好种,粮食储备的多少就代表这人的贫富程度。我是仿城里最穷的,别提储粮,连粮仓也没有。而之所以能活到现在,还要多亏第一首富李家李小姐对我照顾有加。
一个男人被一个不是他娘的女人养,是很叫人恼火,也很叫人无奈的事。所以自从我娘死了之后,我就一直很恼火,也很无奈。但每每想到我若是饿死家中,那就连恼火无奈也做不到了,于是只好无奈地恼火地接着过日子。


这天李小姐又来了,她牵着一匹白马,头发挽成一个髻在脑后,浅绿衣裙,一路碎步轻盈走过来。我坐在门口,晒那几乎感觉不到的太阳,老远就看到了她。待她走拢来,便站起来,喊她李小姐。李小姐指指白马背上,我看到那上面有一贯的布袋,里面是一贯的大米,还有一个小一点的,大概装的是土豆,最小的一个,可能装的是花生大豆之类的东西。仿城这个地方,除了白仿和水不缺其他什么都缺。哪怕首富的三餐,也不过是白米饭、土豆丝和炒花生,或者白米饭、土豆丝和卤豆,偶尔运气好,抓到运气不好撞到仿城里的笨鸟之类,就吃白米饭和卤肉。
我道声谢,取下布袋放好,李小姐跟在我身后,同我闲话:“小景,你怎么还叫我李小姐?”我装出不解的模样,反问道:“不这么称呼?那该怎么称呼李小姐?”李小姐忸怩地转过头去,支吾地说:“……那,你,你也可以喊我嫣云嘛。”话说完脸已红了大半,我心中歉然,面上却依旧那幅温吞的样子,说:“这样不便吧。小姐心地善良肯照顾我,晏某已是感激不尽,若我还不识好歹,直呼小姐芳名,惹人闲言,坏了小姐的名声,误了小姐的大事,岂不是恩将仇报?”李小姐听完,低头一笑,随口应道:“是啊,还是小景你考虑周到。……怎么称呼,还是随你好了。”
其实李小姐不丑,反而很漂亮,是仿城里排得进前五的美人,她肯照顾我这样的人六年之久,就算我瞎了也感觉得出她喜欢我——何况我还没瞎。她家境也好,又心地善良,但正因为如此,我不能接受她的心意。但凡一个男人,若他被一个女人养活,那么他对那个女人只有两种感情,一种是感激,另一种是爱。但无论是哪一种,那个男人最初都不会接受那个女人。感激她的人因为懂得知恩图报不想牵连了她;爱她的人因为自觉配不上她,等到打拼出自己的事业之后才回来找她。无奈岁月如歌,转眼即逝,很多女人等不到那个时候,匆匆嫁人,相思面纱下,惆怅裹嫁妆,而后人老珠黄。
我没那么蠢,要拼也是娶了人再拼。但我对李小姐只有感激,而且深谙为报恩以身相许的不现实,她注定得不到她想要的。我只求她快些遇上真命天子,免得在我身上浪费了青春。
李小姐同我又寒暄了几句,牵着白马走了。我送她到门口,看着她渐行渐远,身影隐没在路的尽头,然后才回屋,随便抽出一些书来翻看。
仿城里没有书,因为人口少,没人写,经历少,没得写。这些书,是李家买给李小姐,李小姐又转送给我的。我翻来覆去地看,一些语段几乎背得。所有对外界的认识,如春夏秋冬之类,全是从书上看来的。
我天生体弱,再加上仿城的气候不见回暖,凡是剧烈的运动都做不得,不怎么剧烈的动作做太久也不行。于是我每天的生活就是起床,发呆,吃饭,看书,睡觉,再找不出其他的事。而且仿城人甚少,所以连话也可以不用说,若李小姐不来,我可以一个月不说一个字。
人生如此,固然悠闲,但太有闲,未免无聊。


无聊的日子又过了一个多月,期间李小姐来过两次,仿城的冬季终于连春夏一起结束,到了秋天。这时李小姐来了,却是逃来的。她眼眶红肿,想必哭了很长一段时间,头发些微凌乱,贴在脸颊上的部分微润,看来泪水尚未干透。
我请她进屋,她不肯,只是看着我,半晌,幽幽地道:“小景,我要嫁人了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竟不知说什么好,看来人太久不说话,就不会说话了。她看着我,我知道她希望我说什么,但我不能说。到最后,我说:“李小姐,恭喜你了。”
李小姐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,我有些手足无措,我从不曾见过她的眼泪,一时之间,不知如何是好。李小姐又说:“我要嫁人了,小景……小景……”说到后面只是无声流泪。
我一声叹息,将她带进屋里,扶她坐下,替她梳理头发。
当初我娘死前有一段日子,她不能动了,于是日日清晨,我便跪在床沿,笨手笨脚地给她梳头。那个时候正是十四五岁,什么都容易学。一年之后,我梳头的技术越来越好,只不过再不能给娘梳头。她在有一个早上睡过去,再也没有醒来。从那之后,李小姐就照顾着我。
现在,我帮李小姐梳理着头发,不禁记起良多往事,感慨万分。她是个好女子,我却不是个好男人,不该耽误了她。我将她的长发盘起来,从袖子里摸出一支荷绿色的翡翠钗别上,那是娘的遗物,我留着也是没用,不如赠给用得着的人。
李小姐已平静了下来,抹干了眼泪,仰头对着我笑笑,站起身来,说:“小景,我回去了。”我张了张嘴,没说话,送她到门口,才想起,说:“李小姐,谢谢你。”她点点头,一笑,我又说:“还有,恭喜你。”她笑容一僵,仿佛又要落下泪来,匆匆点头,转身走了。我头一次没有目送她离去。然后我头一次想,我应该离开仿城了。再待下去,于李小姐而言,不算报答;于我而言,活活饿死,虽说出城也是死,活活累死,但总不应该让李家为难。
在我正在犹豫是饿死好还是累死好的时候,有意料之外的访客来了。
仿城里的人之少,两只手的指节便能数尽。我吃惊地看着门口的人,他剑眉星目,气宇轩昂,一件暗红色的薄衫裹身,隐隐露出一种狂野的气质。趁他还在打量我的时候,我便已断定,这人不是仿城的人。
原来我晏景活了二十一年,不是饿死也不是累死,而是被紧张死的。那人一言不发,只是盯着我看,脸上表情不见分毫改变,我只恨打不过他,只好讪讪笑着,绷紧了神经与他对望,心中猜测这人有何贵干,若是来抢粮,我只剩下五天的份,他抢了也是白抢,若不是来抢粮,我除了五天份的粮食其他什么都没有,他来了也是白来。
这么一想,便松懈下来了,他干什么都是白干,我不禁为他感到惋惜。
这人运气太差,找到我这里。
他看够了,便走过来,我依旧坐着,听见他说:“你是什么人?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。我是这里的主人,我还没问他是什么人,他反倒一派主人风范问起我来,于是我笑着说:“这位公子,我是男人。”
他竟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,我看他神色,大吃一惊,难道他以为我是女人?低头一看,也不怪他,我天生怕冷,穿衣服像裹棉球,头发也是披着保暖,初次见面实在分不清楚男女。
他微微地一笑,说:“在下欧阳,单名一个煦字。你……”“晏景。”原来不是来抢劫的,我说:“欧阳公子,你到仿城——寒舍有何贵干?”
“你知道我不是仿城的人?”他很是奇怪,“为何不问我到仿城所谓何事,半途改口?”
原来欧阳公子板脸闭嘴之时气势非凡,开口便知他其实并非如此,我暗自想道,回答他说:“那不关我的事。”
他若有所思地点头,回答我刚才的问题:“我瞎走走到这儿,便来看看。”
我不由得一惊,欧阳公子真是不一般,瞎走竟也能走到我这里,要知这仿城之大,离我最近的一户人家我走过去再回来也需两天——走半天去,休息一天,再走半天回来。
在我吃惊的当,欧阳公子说:“你这里的白仿,开得真好。”我摆摆手,说:“白仿在仿城里遍地都是,通通一个样。欧阳公子过誉了。”
他急急地辩解道:“我是说真的——李家那边的白仿就开得不如这边的好。你看——”他说着,伸手想拉我出门证实,我躲不过,被他抓住手腕拉了出去。
门口这般景色,我从小到大看了不知多少遍,依旧毫无变化,看着毫无感觉。无非就是白仿成群绽放,吐纳芳华。有什么好看?
欧阳公子甚是喜欢,拉着我详细地解说我这儿的白仿如何如何的好,如何如何的同别人不一样,我被他抓着手腕只得随在他身后,敷衍地听着,听不出个所以然,干脆不听,只管点头。
管它好与坏,白仿对我唯一的用处便是熬汤喝。倒是欧阳公子的手我比较在意。他穿得这样单薄,手竟这样的暖,真是不可思议。
仿城里是没有手暖的人的,包括我,我娘,李小姐也是。一年时间,我只记得手有二月温度正常,剩下时间全然冰冷。如今握在我手腕上的手,生生的灼热着,这样的热度,叫我觉得兴奋。
我看着他的手,愣愣出了神,欧阳公子唤我几声,才反应过来,胡乱点头。他抽回手去,歉意地说:“抱歉,这样抓住你。”“啊,哦——”我胡乱应了几声,完全回过神来,说:“不,没事。……你的手很热。”欧阳公子一笑,碰了碰我的指尖,说:“没有,是你的手太凉了。”
我耸肩笑,他犹豫地问:“我能不能叫你小景?”我愣住一刻,脑子里晃过娘和李小姐的声音,她们都叫我小景,多一个也无妨,我点了点头。
欧阳公子很高兴,立刻叫我几声,我一一答应。他看看天色,惋惜地说:“我该回去了,小景。”我点头,“走好。”
他吹一声口哨,一匹黑马应声而来,原来他不是走来的,难怪可以瞎撞到我这里。欧阳公子翻身上马,对我笑道:“小景,我明天来找你。”不等我答应,他已策马离去。
我说话太多,深感疲惫,只好早早歇息。


翌日睁开眼睛,外面天色大亮,不知什么时候。我翻身爬起来,赫然看见笑脸盈盈坐在椅子上的欧阳公子,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。他说:“好久不见,小景。”
我一时语塞,不过一夜,就成好久,欧阳公子的思想真是与众不同,如果是我我就说:这么快又见面了。我问:“欧阳公子什么时候来的?”“来了有一会儿了。”他笑眯眯地道,我只觉得他精力旺盛,就算他经得起折腾,马也经不起折腾吧。
我开始穿衣服,很多的衣服,我一件一件往身上套,只恨不能把棉被裹在身上,欧阳公子问:“你不会热吗?”
我转头看他一眼,发现他穿着白色的短衫,外面套着暗红色的马褂,黑色裤子,一副长靴完事,实在单薄,看着都觉得发冷,我说:“你不会冷吗?”
他点点头,说:“我怕热。”
我也点头,说:“我怕冷。”说话间,我穿完所有衣服,便去洗脸。欧阳公子坐着,等我忙完琐事。
他突然说:“四川很暖和。”我想了想,记起书里确有提过,便答是。
他又说:“你不喜欢这里吧?为什么不搬出去?”我不想回答,反问他:“你喜欢这里吧?为什么不搬进来?”
“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。”
“那你不要问。”
一阵沉默之后,他还是说话了:“我只是喜欢这里的白仿。”
“我讨厌的只是这里的气候。”
过了一会儿,我说:“你要不要喝汤?”
他反问:“你要不要离开这里?”
我顿了一刻,选择了不会自打耳光的回答:“当我没问过。”欧阳公子叹口气,说:“我要喝。”

人大致可以分成三种,一种是脑子比身体动得快的,这是聪明人,一种是身体动得比脑子快的,这是蠢人,剩下的,脑子和身体同步,是普通人。
欧阳公子可以一句话脱口而出之后才来考虑后果,所以他是蠢人。他说我消极的时候说得我在心里都认了,之后他马上醒悟过来,不迭道歉,又说得我自己都觉得是错认了。一个人错认自己,多么有趣,因此我觉得他也十分有趣。所以蠢人往往也有蠢人的好处。
我一向脑子动得比身体快,但那是因为我身体动得太慢了,不敢动快,脑子处于正常,自然遥遥领先与身体。所以我常常给人高深莫测的错觉,说一句话要沉吟半晌,或者干脆若有所思的沉默。而我沉吟的,大抵是如何精简字数保持体力,思考的,多半是以后应该吃什么过活。
人最擅长的就是幻想,半夜起风也可以想成鬼魂肆虐,欧阳公子眼神不好,看我拿白仿煮汤喝,幻想我喝得身上都是冰净的白光,像白仿。他以为我爱喝白仿汤,其实不然,如果有人替我准备好珍馐玉食,叫我选,我愿意吃到撑死也不愿意喝到撑死。
明明是迫不得已却被说成独行特立,实在无奈。


时间一晃过去三天,欧阳公子每天必来报道,同我闲话,东拉西扯,时间很快过去,我不知不觉改口叫他欧阳。
我看着家里一天份的粮食,正在茫然,欧阳就来了,他手上拿着一张毛茸茸的皮,笑得比什么时候都开心,进门就嚷道:“小景,今天我们去骑马。”我不应他,心里依旧盘算着以后如何生活,欧阳拉住我,又重复了一遍。
我抬头看了他半晌,说:“不去,晏某体弱怕冷,还不想死。不去。”
欧阳放声大笑,看来心情甚好,他举起手上毛皮,搭在我头上,说:“你把这个穿上就行了。”我取下一看,原来是件熊皮衣,问:“哪来的?”
欧阳一笑,“我的啊。”我惊讶:“你的?你会有这样的衣服?”我以为他再冷最多只会添一件里衫。
欧阳说:“本是没有的——前几天差人出城买的,昨晚到了。”
“原来你也晓得冷。”我说。
欧阳又笑,高兴得很,说:“小景,这是买给你的,我才不怕冷。而且仿城当真是一点也不冷。”
我咬咬牙,只恨自己是真的怕冷,否则当场脱了衣服还他一句确实不冷,转念一想,欧阳不是正常人,我一个正常人不该和他较劲。
不说话的这会儿,欧阳便又会错意了,他说:“小景,你别太感动,快穿上,我们去骑马。”
我看着他,心想欧阳这家伙真是不可救药,他马上不负我望地说:“小景,你感动起来还是这么深藏不露啊。”
我脱了几件衣服,才把那皮衣穿了上去,只觉得欧阳这人真是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,买了皮衣固然好,但尺寸好象小了点,我裹着原本的衣服,竟然穿不上去。换好之后,慢腾腾地移到门外,欧阳正在娱乐白仿,兴高采烈,见我出来,一声口哨,召来那匹黑马。我顿了一顿,指着那匹骏马问:“就它?”
欧阳一愣,有点不明白,干脆胡乱地夸奖起马来:“小景,你别小看小黑,它可是……”“停停。”我打断他,说:“我说,只有这匹马?”欧阳点头,理所当然地说:“是啊。”我大概猜到,但还是问:“你骑它我骑什么?”
“谁说要一人一匹的,当然是一起骑啊。”果然。
他见我不说话,便说:“小景不是我小气不让你骑,只怕你万一摔下来了,那该如何是好?”我还是沉默,他有些急了:“小景你别啊,我……”我看着他在心里笑够了,就问:“谁坐前面?”他立即笑颜逐开,说:“你啊。”
果然。
我不是不喜欢骑马,只是如欧阳所说,常常骑着骑着就体力不支,然后摔下来,久而久之,也就不骑了。这次又坐上马背,心里难免有些兴奋。
因为马背上空间有限,我不得不窝在欧阳怀里。这马果然不能小看,跑起来既快又稳,只觉得两颊生风,什么都被甩在了脑后。
其实骑马忘忧的效果比喝酒好,这就好比一个人左右手都提着重物,他是把重物都放到一个手上轻松些还是扔下重物轻松些,显而易见。喝酒,不过是把重物移了位置,人并不见得就会轻松,而骑马则大大不同,速度容易让人忘记很多,包括自己是什么人。
我在飞驰的骏马上忘了自己。
欧阳凑过脸来,我没有拒绝他。他嘴唇的温度,他的感情,同他的手一样,是灼热的。
骏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,欧阳对我说:“小景,和我离开仿城,做我的白仿吧。”他这次说得很笃定,我先是想到了他,再是想到了家中剩余的粮食,最后我点点头。
“我和你走。”
欧阳将我送了回去,他抱我下马,很认真地说:“小景,明天我来接你。明天。”我淡淡一笑,从容点头。他吻住我,将我搂在怀里,过了很久,也没有放手的意思,我推开他,说:“欧阳,回去吧,我累了,想早些休息。”他依旧不愿,我只好转身走进屋内不去理他。过了一会儿,只听得外面马蹄声起,愈来愈远,终于听不见了。
我这才慢慢抬起头来,轻轻喊道:“李小姐。”
李小姐从里面走了出来,面色苍白,她轻声问,却不知问的什么,她只是说:“小景,小景?”
我低下头,说:“李小姐,晏某得你照顾,感激不尽……李小姐,晏某明天,就要离开仿城了。”李小姐凄凉地一笑,问:“和欧阳公子一起?”
她果然已经看到。我并不否认,只是沉默着。过了很久,李小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,我惊讶地抬头,看到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,笑得眼泪纷纷地落下来。李小姐笑完了,她恨恨地瞪着我,说:“小景,我不会让你走的。”我不说话,她又大笑起来,一边笑一边走了出去。
我突然觉得,我是那样的该死。


第二天,欧阳的黑马来了,但欧阳不在马上。我突然想起李小姐的话,心中一阵恐慌。她不要我走,又不会对我下手,那么欧阳……
我只觉得毛骨悚然。
我决定当一回蠢人,套上欧阳给我皮衣,将衣服撕成条状把自己绑在马上,勒紧缰绳一夹马肚,黑马立即飞奔起来。人说老马识途,现在管它老不老,只求它能带我去欧阳身边。
在马背上过了不知多久,昏过去几次,全靠布条绑住,才没有摔下去。马终于停下来,它停在李家门前。
我割断布条,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。穿过回廊,直奔大厅,到了,我的腿发软,怔怔地跪了下去,一抬头,欧阳便在中间,被人用刀架着脖子。我叫道:“欧阳!”欧阳回过头来,神色震惊,“小景,你……”
这时李小姐从内堂碎步走了出来,一串的笑声自口中溢出,她幽幽地喊我:“小景,小景。”
“你这疯女人!如果你敢对小景怎么样我绝不饶你!”欧阳挣扎着,破口骂道。我轻轻地叫她,有些不敢相信:“李小姐……”她当初是多么温婉的女子,如今……
“小景,我不会让你走的。”李小姐歪了歪头,呵呵地笑起来。
我感到眼前一黑,体力已到极限,昏了过去。
等我醒来,发觉已是被捆住手脚,躺在白仿丛里。坐起来之后,才看到旁边还有李小姐,不禁有些混乱,正要询问,只听见一声呼喊。
——“小景!”
我猛地转过头去,来者正是欧阳,他也被人捆着,押了过来,后面跟着的是李小姐的爹李元,还有几个仆人。
元叔将欧阳带过来,指指我和李小姐,冷冷地问道:“你面前的,你爱的是哪个?我的半个女婿。”我一惊,原来李小姐要嫁的人是欧阳?
欧阳想也不想便要喊出我的名字,却在听到元叔的话之后生生顿住,元叔说:“我会叫你们永远不能在一起。”我先是一怔,立刻明白了过来:好个元叔,若欧阳叫的是我的名字,他就会立刻被杀;若欧阳叫了李小姐,也会立刻被杀。欧阳并不愚钝,他看出来了,所以他沉默。
元叔缓缓地说:“女婿,我耐心不好,你还是快点决定……”欧阳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元叔你说的可是当真?若是真的就写下字据。”元叔一愣,接着哈哈大笑起来,在他看来,欧阳或者是傻了。我紧紧地盯着他,不知他要玩什么把戏。
元叔差人拿来纸笔,当真写了起来,他一边写一边念,时不时还笑出声来,看来是把这事当成了娱乐。他笑着说:“来来,写完了,就这句等你把它填上,就这句‘我定让XX和欧阳煦不能共存,否则自刎以报’,哈哈哈……”
欧阳读完字据,被松开一只手,换刀架住脖子,他接过笔,一边写一边笑脸盈盈地看着我道:“我欧阳煦,爱的自是我的白仿。”
我吃惊地张大嘴,半晌只想起欧阳对我说过的一句话——小景,做我的白仿吧。再低头一看,地上的白仿依旧盛开。而元叔刚才说的,是欧阳面前,欧阳面前就有白仿。
元叔也没料到欧阳填了白仿上去,不过他只是想杀了欧阳,欧阳填了什么并无影响,所以依旧签上了名字,按了手印,还盖上了印章,然后他冷笑着说:“那现在就来让你和白仿无法共存吧。”他掂了掂手中的刀。欧阳笑了,点头称是。
然后,元叔手起刀落——并未血溅三尺。欧阳挣断了绳子,一跃而起,落到我面前,将我抱起,笑道:“老头子,你还杀不了我。”他扬扬手中的字据,沉下脸色说:“所以,你就辛苦一点,拔光所有的白仿吧。”欧阳一声口哨,那匹黑马不知从哪个地方钻了出来,他带我跃上马背,回过头来哈哈笑道:“一个月后我来看看,若到时候还有白仿在,你就等着自刎吧。”
我仰着头望了望李小姐,她看着我,只是落泪,我喊道:“嫣云小姐,谢谢你——”她一怔,伏身嚎啕大哭。
欧阳一夹马腹,带着我直奔城门。


我坐在马上,整理了思路,收起那份慌乱,又做回了往常的晏景。我问欧阳:“你既然会武功为何不早些用?”
欧阳说:“我师傅说了,只有在危及性命或者重要东西的时候才准使用。我叫那老头子写字据之前,才觉得性命不保了。”
我扑哧一笑,又问:“那你一个月后真要再回去看看?”
欧阳一扬缰绳,笑道:“怎么会。我的白仿都在身边了,还去仿城干吗。”
我想了想,说:“你如果不写白仿,而写我和李小姐中任意一个,现在都叫元叔难办得多。”言下之意就是欧阳你其实很体贴元叔嘛。
欧阳严肃地说:“我本来是想写李小姐的,好让那老头子苦恼一番,但我实在不喜欢那位小姐,我也想写你,这倒对得起良心了,可是我又不想你被那老头子追杀,所以干脆写了白仿,既对得起良心,也让那老头子苦恼,两全其美。”
“噢。”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问:“你当初是怎么到仿城的?”没人领路外人不可能到那。
“老头子带我上来的,他当时只说请我去雪莲的城,去了才知道他想要我当他的女婿。”欧阳嫌恶地皱皱眉,又笑着说:“还好那天我一听大怒,骑马乱跑跑到你家附近,否则这躺就算是白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,搂住欧阳说:“我悃了,睡觉。”欧阳一笑,空出一只手来揽住我,马不停蹄地奔向四川。


一个月后,听说那些达官贵人再也没从仿城买到白仿。

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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